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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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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热度:★★★★★   日期: 2016-9-2   来源:转载

文/刘迪生


十数年前,深圳电台的直播节目里,一位专家直言不讳地告诫他的听众,不要相信什么能使大小三阳转阴的“基因疗法”,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据说因这番真诚的讲话,当他走出电台大门时,就遭人围攻恐吓:“徐教授,我们知道你说的是科学,但你不要挡人财路。小心你和家人的生命安全!”

“徐教授”就是暨南大学广州复大肿瘤医院总院长、国际冷冻治疗学会副主席徐克成。这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爷子,西服革履,高岸卓立,是那种飘然偶践红尘的“谪仙人”风采;这是一位谈吐幽默,随和大度的“草根”学者;这是一位很平凡、很低调、慈眉善目、笑口常开的老爷子。

十数年来,徐克成率领他的复大战将们有过六次对“不治之症”的“挑战极限”,铭仔、江味凤、洪秀慧、彭细妹……一个个癌症患者的康复,创造了当今抗癌战场的奇迹,作为经典战例,鼓舞着抗癌斗士们勇往直前。

复大医院是目前中国收治外国病人比例最高的医院。2011年11月,卫生部陈竺部长接见徐克成,称赞复大是中国民营医院“三面红旗”之一,“复大本身已成为品牌”,“是中华民族的骄傲”。

2012年广东省委宣传部专门组织“徐克成先进事迹报告团”在全省巡回宣讲,李克强同志批示在全国宣传徐克成典型事迹……

2013年1月7日,中国首都北京,卫生部在全国卫生工作大会上授予73岁的徐克成教授全国卫生系统模范个人的最高行政奖励“白求恩奖章”,以表彰他在中国乃至世界抗击癌症事业中做出的杰出贡献。

2014年5月,徐克成被中宣部授予“时代楷模”称号,央视《焦点访谈》栏目对此做了专题报道。





徐克成与病人在一起 晓籁 摄
 


怒放的职业生命

20世纪80年代初,南通还是个安静封闭的小城,南通医学院坐落于一片青葱苍翠之中。

徐克成像往常一样早早到了单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临近下班的时候,意外接到了院领导的电话,说是交通部来了一位叫做孙哲的局长,陪同部长来南通医学院视察,请他给孙局长做一个胃镜检查。

徐克成欣然领命也不乏压力:南通医学院直属交通部,消化病专科在全国久负盛名,现在部里来了领导,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是理所当然的嘛!孙局长对此却并没有太多热情,他认为自己刚在北京做过例行体检,也查过胃镜,医院方面表示并无异常啊,没必要重复检查了吧。事情一时陷入了僵局。医院领导对局长说:“我们的徐教授技术可是第一流的呀,无论如何,您要让他查一查。”

见局长点头,徐克成立刻进行检查前的准备工作。胃镜检查的结果显示,胃并没有多大问题。镜子被缓缓退到食管,距离门齿35厘米处,突然发现米粒大小的白斑。

“啊?”徐克成的脑子猛地一个激灵,几乎要喊出来,“这不是问题吗?”“您是不是河南人?检查前听您的口音,似乎是北方人。”徐克成冷静下来,双眉微蹙,声音有些干涩。孙局长因为被胃镜塞住了嘴巴,一时说不出话,只能象征性地点点头。

徐克成的心里打个愣:河南是食管癌高发区呀!多年的临床经验告诉他,这可能是食道癌的早期症状!徐克成暗自提醒自己要小心镇定。他屏着呼吸,仔细地在白斑处钳夹出4块可能感染病菌的组织,送去病理科,并特地关照检测人员进行仔细的检测化验。

徐克成心情凝重地在家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直奔病理科询问化验结果,病理科老师告诉他:“徐医生,你做了一件大好事,诊断出一个非常早期的食管癌!”徐克成第一时间将此事反映给院领导向部里汇报情况。一周后,孙局长住进北京一家最著名的专科医院,再做胃镜复查,结果依然是食管未见明显病变。部办公室再次找到了徐克成。徐克成简洁地回复,语气几乎有些专家的“骄横”:“不管什么结果,现在最关键的是做手术!”

几天后,孙局长在北京接受了手术。按部、院领导预先的布置,徐克成一直守在电话机旁等待消息。孙局长的胸腔被打开。胸科医生在对食管进行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肿块,也没有结节,甚至连外表色泽异常的现象也没有出现。“你能保证诊断没有错吗?是否你们将病理标本搞错了?”为孙局长开刀的医生话语中不无怀疑和轻慢。“没有错。请相信我们的认真和慎重。我建议将距离门齿30'40厘米的食管全部切下。”电话那头的徐克成尽管坚信自己的判断,话语里却是温和的商量与诚挚的凝重。

几天后,交通部卫生处处长兴奋地在电话中告诉徐克成:手术之后,医院病理科对孙局长的食管标本做了认真检查,包括肉眼仔细观察,连续切片,显微镜下仔细判断,最后找到了“癌巢”,大小只有0.3厘米,局限在食管的黏膜层。按病理分类,这是最早期的食管癌,1000个食管癌里可能只能遇到一个。

听到这一结果,徐克成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徐克成在整个交通部大楼里一下子成为大名人,从部长到普通干部,都在耳口相传,说徐克成“查癌有本事”。

20世纪80年代初,在上海的学术活动中,徐克成认识了时任世界肝病学会主席的日本肝病专家奥田帮雄教授。1985年,应奥田教授的邀请,徐克成作为访问教授赴日学习。这是他第一次走出国门,睁开眼睛看世界。在日本那段经历让徐克成学会了很多。后来回国后,徐克成不仅能做消化医生必须会做的操作,还会做超声、胃肠钡餐造影,这些都得益于在日本的学习时光。

雁南飞的生命之旅

徐克成“留洋”回来,在很短时间内完善了“GGTⅡ诊断肝癌”的技术操作体系,并获得了本年度“江苏省科技进步二等奖”。

1989年5月,徐克成陪着交通部财务局郑局长到蛇口工业区考察。晚上,时任工业区总经理乔胜利在上海酒家宴请他和郑局长。酒店里彬彬有礼的服务,新鲜可口的海鲜,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乔胜利问他是否愿意出任工业区医院的院长。他不能辜负南通医学院老领导,当即婉拒了,但同意办消化病中心。那时深圳消化病业务刚刚起步。徐克成相信,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一定会大有作为。


一个月后,他和南通医学院附属医院消化科医生、护士和实验室技术人员共8人,乘火车到达广州,再乘公共汽车到达蛇口。他们住在工业区招待所。简陋的4人房间,一夜竟然要80大元!对于月工资只有59元的徐克成而言,这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匆匆在大排档吃了炒粉,马上就搬入医院准备的一套面积很小的三室一厅房,就近买了几张上下铺的床和草席,在此“安营扎寨”,开始了筹建消化病中心的工作。

蛇口工业区医院落成的那天,徐克成异常兴奋。这座由广东省人民医院帮助建成的大楼共6层,中央空调,房间里的床铺全部从香港购买,整个医院明亮整洁,与当时内地老旧陈破的医院相比,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让他看到了只有在日本才可能看到的现代景象。


医院很快就按部就班地运转起来。徐克成的“八大金刚”在深圳率先开展了内镜下逆行胰胆管造影和经肝动脉化学栓塞治疗肝癌。这在广东算是领先的了。许多在深圳甚至广东尚未开展的血液生化检查也相继开展起来。半年后,署名“深圳蛇口联合医院”的学术论文,不显山不露水地出现在国内的杂志上。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徐克成刚刚下班回家,接到蛇口工业区办公室来的电话,让他明天早晨8点在家等候,说有人会来接他和太太去喝“早茶”。但主东是何方神圣?具体是谁,电话中没有提及。次日早晨不到8点,他们夫妻便被一辆白色面包车接到了蛇口“南海酒店”。酒店迎宾小姐将他们领进一间厢房内,一对老年夫妻站起来,上前同他们握手。徐克成定睛一看,对面站着的居然是袁庚夫妇!

徐克成知道老爷子的许多名言,蛇口工业区创始人袁庚大胆提出的口号“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震动全国,也曾让徐克成热血沸腾。

“听说你在医院主管消化病中心。”袁庚话锋一转,就事论事了,“你管,就要管出成绩来,做出特色来!'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受袁庚老爷子的启发,徐克成在院长的支持下,下决心打破条条框框,要让开发区医院建成中国一流的医院。那会儿,内地有钱人喜欢去香港医院看病。徐克成过关来到香港考察,发现这里的医院有一整套人性化的规范的规章、制度乃至措施。他考察回来,在消化病中心推行了“一切以病人为中心”的服务理念,从医疗到护理,全盘移植香港模式,实行严格的质量考核。同时建立了每天的学习制度,让每一个病人、病例,都是一个研究项目,都有一篇学术档案,都有一些理论思考。

作为院领导,他身体力行,要医护人员做到的,他必定做得到。一天,医院为一位七十几岁的老太太做肝动脉化学栓塞治疗。老太太患肝癌,同时有严重的乙型肝炎。给老太太插管很顺利,但在注射药物时,刚注入几毫升,病人突然四肢抽搐,心跳、呼吸停止。徐克成站在病人的右侧。千钧一发之际,他当即给病人做起了口对口的呼吸,病人得救了。

那时大家都没有当回事。直到两年后,医院抽查病历质量,时任医院传染科主任的阮荣玲检查消化科的病历,发现有一肝癌病人的病历上这样记载:“患者术中突然心跳、呼吸停止,经口对口呼吸抢救后转危为安……”是谁“口对口呼吸”?真是不要命了!阮荣玲很好奇,问病历上签字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笑了,说:“阮主任啊,你回去问问你家老徐吧!”……

徐克成的机会又来了。他作为访问学者,有幸走进了美国瑞特州立大学医学院病理学系。这个美国全国性的住院医师培训体系,其实是由各专科学会审核批准各个住院医师培训基地,以培训出独立工作能力的医师作为对基地的考核目标。这些年轻医学生毕业后并不和单位签署合同,而是在完成住院医培训后再找工作,他们在这些培训中已成为知名专家了。这样,就要充分保障民营医院的存在或这些“专家”在自己开设的诊所里执业,这让徐克成耳目一新。

徐克成终究是搞医学业务的,他其实最用心的还是美国的医学学术上的“真经”。就在这段时间,他接触了在当时治疗肿瘤的最新高科技成果:微创治疗手段——冷冻消融技术。美国严密高效的医院管理流程和别开生面的冷冻消融技术,是徐克成在美国访问教学期间所获取的两卷“秘籍”,成为他日后小试牛刀、大展宏图的“利器”。

1993年3月,为了更好地实现自己的医学抱负,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内心挣扎,在妻子的理解支持下,徐克成辞去了蛇口工业区联合医院的工作。他想办一个医疗中心,但这至少需要两个条件:一是拿到执照;二是资金。辞职的第二天,徐克成收到了他主编的《消化病现代治疗》。这部专著的出版,多少给徐克成因辞职产生的失落心理些许安慰。为了拿执照,他来到深圳市卫生局。局长直截了当对徐克成说:“你来帮我们筹建肿瘤医院,将来当院长。”1993年7月1日,取名“养和医疗中心”的私立医疗机构挂牌营业了。

1999年,作为客座教授,徐克成应邀去为第一军医大学主持消化科博士论文答辩会。论文主要研讨关于肝癌、胃癌的治疗。参加答辩会的张积仁教授在与徐克成闲谈中,提到用“氩氦刀”做冷消融。徐克成记在心里,回去后马上查文献。氩氦刀是一种新型冷冻系统。这个技术已成功用于航天飞机。美国科学家很聪明,将这项技术“转化”到医学,创制成“氩氦刀”。说是刀,实际上是“探针”。探针顶端体积大,气体在此快速膨胀,温度急剧变化。因此无论是氩气引起的“冷”或氦气引发的“热”,都发生在探针顶端。利用上述特点,探针可以经过皮肤穿刺,进入肿瘤内,先输入氩气,使温度瞬间降至零下160℃,将肿瘤冻死,再改输氦气,使温度上升,进一步使肿瘤“热消融”。徐克成早在20多年前已接触过“冷冻疗法”。那是在手术中,将液氮洒于不能切除的肿瘤上,或已切开的肿瘤断面。氩氦刀也可用于手术中冷冻肿瘤,但其最大的优点是在超声或CT的引导下,将冷冻探针经过皮肤穿刺,进入肿瘤内,实施“冷消融”。

几年前,徐克成在深圳开始用射频消融治疗肝癌病人。但只对“小肝癌”有效,对大肝癌无能为力,而且会伤及大血管,难以消融邻近大血管的肿瘤。徐克成比较了多种微创技术,发现氩氦刀冷冻更适合做微创治疗。

2000年年底,广州的朋友来电话,希望徐克成到广州领衔创建肿瘤治疗中心,主要应用氩氦刀治疗不能手术切除的肿瘤,徐克成高兴地答应了。很快,广州复大医疗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以冷冻治疗为中心,联合化疗、免疫、血管介入、放疗等技术,对肿瘤,尤其是中晚期肿瘤病人开展综合治疗。徐克成主持的肿瘤中心是在中国第二家引进氩氦刀及其冷冻技术的医院。

2003年8月1日,经广东省卫生厅批准,广州复大肿瘤医院正式成立。现在,复大是直属卫生厅领导的,拥有400张床位,按“三甲”标准管理的医院。

徐克成组建了冷冻治疗团队,包括外科、超声、CT、麻醉和护理各方面的医务人员,从肝癌冷冻开始,发展到治疗肺癌、胰腺癌、乳腺癌、肾癌、妇科肿瘤和软组织肿瘤,一步一个脚印走上世界舞台。


让生命发出最强音

2006年3月16日,马来西亚最大的华文报纸《星洲日报》刊登了一篇报道,说吉大州亚罗士打有一19岁的华人高中女生叫洪秀慧,面部长了巨瘤,被大学拒收。记者将长了这种肿瘤的患者称为“象面人”,希望全世界的医院“救救这位象面人”。复大在马来西亚的代表刘丽宝小姐看到报道后,马上打电话给徐克成,希望复大能对此给予回应。

徐克成拿到刘小姐邮寄来的资料,惊呆了——从医43年,这样大的肿瘤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3月31日,马来西亚《大家健康》杂志主编王丽娟打来电话,说已有从新加坡、澳大利亚和英国反馈的消息,一致认为无法手术治疗。她恳切地希望徐克成能亲自去马来西亚看看病人。

徐克成动心了。4月2日晚,他飞到马来西亚吉隆坡。一行人直奔“象面人”洪秀慧家。徐克成震惊了:秀慧的肿瘤从右侧头顶延伸到颈下,足有40厘米长,右眼已毁损,口鼻严重变形。站在不远处,还有一位面长肿瘤的男青年,肿瘤约有15厘米大小。他叫陈嘉欣,曾求医于数十家医院,均遭拒绝。听说中国广州复大的医生过来了,他也像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来了希望。

5月8日,秀慧和嘉欣来到了复大。复大专家为他们两个做了超声、CT、MRI和病理活检,确定诊断为都是神经纤维瘤。这是一种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人群中发生率十万分之一,在病理上属于良性肿瘤,但有8%的机会转为恶性,而且呈恶性方式生长,如侵犯重要器官(如大脑)可威胁生命。秀慧的肿瘤已侵犯到脑,在MRI上,清楚看到她的左脑有30%已处于缺血状态,医学上称为“盗血征”,意思是肿瘤将脑内血液盗走了。

嘉欣的肿瘤经过血管介入和冷冻后,被顺利切除。秀慧的肿瘤切除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血管造影显示她的肿瘤内血管纵横交错,状如海绵。专家会诊的结论是:“上策是不治,送回马来西亚。”徐克成沉默良久,说:“你们先不急,让我考虑24小时。”广州有位专家向徐克成建议,请一位上海权威专家来会诊。几天后,上海专家来了,他认为肿瘤里血管众多,如同海绵,难以止血,一刀切下去,至少流掉3000毫升血。那位专家以警告的语气说,这种肿瘤就像马蜂窝,谁捣谁倒霉,神仙也救不了。

徐克成抱着双臂,久久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冥思苦想。上海专家的结论时不时在他的脑海里沉雷般滚过。世界上哪有那么绝对的东西?想着那巨大的肿瘤,想着那肿瘤里盘根错节的血管……他抬眼看着窗外的大树,猛然来了灵感:病人的肿瘤不就是一棵树吗?肿瘤的血管就是“树根”啊,肿瘤的体部就是树干,顶部就是树冠嘛……要移走这棵大树,就要先砍掉树根!徐克成想,为什么不能多请些其他学科的专家,来共同探讨,或先或后地把这棵“大树”化整为零,有步骤、有计划地搬掉呢?

徐克成组织复大医院攻关小组先后5次给秀慧做血管介入治疗:用不锈钢圈把肿瘤内的血管一根根阻断,剪断“树根”,再在CT引导下,用冷冻探针将瘤体一段段冻死。4个月后,肿瘤变小了,“干枯”了,医生分两次将肿瘤全部切除,切下的肿瘤,重达5公斤!让徐克成庆幸的是,手术中出血极少,术前准备了3000毫升血液,仅输了800毫升,比预期的更加成功。半年之后,2006年12月11日,秀慧和嘉欣完全康复了,广东省侨办为这两位华裔青年举行了隆重的欢送大会。第二天,徐克成亲自护送秀慧和嘉欣回马来西亚。当他们抵达目的地走出槟城机场时,迎接他们的是数百名热情的华人……

这两例手术的成功,是徐克成自己抗癌成功后的第一个重大成果。无形之中,也提高了徐克成开发海外市场的兴趣。2008年2月,广州复大和印尼医院合作的冷冻治疗中心在雅加达GadingPluit医院成立,国际冷冻治疗学会主席Franco博士代表国际冷冻治疗学会颁发证书,授权广州复大医院为“亚太地区冷冻治疗培训中心”。

2010年5月中旬,马来西亚《星洲日报》的礼堂,徐克成和复大专家们正在接受癌症病人的咨询。一位消瘦的年轻人,在太太和父母陪同下,出现在徐克成的面前。他,是39岁的马来西亚音乐家陈伟添。徐克成看了他的病历资料:胰腺癌,已有肝转移。在新加坡的医院接受过“旁路”手术、化疗……文献记载,这种IV期胰腺癌患者的生存期仅为3'6个月。“陈先生,欢迎你到广州去治疗,”徐克成这一次把话说得很“满”,“我们会全力以赴地帮助你!”两周后,陈伟添在爱妻的陪同下来到了广州复大医院。

徐克成是个性情中人,受内心深处情感支配的事,他会做得更加细腻而完美。对陈伟添的治疗,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且都是和专家同事们反复研讨后,才一项一项地实施。

一个月后,陈伟添的疼痛全部消失,PET-CT上胰腺病变从入院时的5厘米缩小到1.5厘米,肝内转移灶基本无活性……他得救了。

两个月后,他回到吉隆坡便指挥了一场音乐会。当他和他的乐队站在台上向热烈鼓掌的观众一遍遍谢幕时,他当场流泪了,他几乎是哽咽地说:“你们知道吗?今天站在台上指挥这场音乐会的,是你们熟知的一位胰腺癌患者,是中国广州复大医院让我重新回到了这个舞台……”

将生命大写在人间

2009年12月19日,星期六下午。湛江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广场上,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学会消化病专业委员会组织的消化病和肿瘤义诊活动正在举行。徐克成至今清晰记得那一幕:一位瘦削的年轻女子来到他面前,她半坐在条椅上,不合时宜的连衣裙下掩盖着膨大的腹部,下肢肿胀,色紫皮燥,状如象腿。揭开连衣裙,徐克成大吃一惊:下腹部水肿延伸到会阴部和下肢。腹部皮肤紧绷发亮,皮下血管清晰可见,手压腹部紧张而缺乏弹性……女子名叫彭细妹,28岁,家住化州市官桥镇富联坡。

“因为生病,家里没钱,都不要我了。”细妹的语气像她的气色一样苍白。

言谈中,他知道这是一个已经被怪病逼得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病人手上没有任何检查资料。徐克成拿出身上仅有的200元钱,请护士长先帮助她做一次超声检查。护士长不肯收徐克成的钱,先让专家开了申请单,就护送细妹去超声室。半小时后,见彭细妹还没有回来,徐克成不免有些挂怀,亲自走进了超声室。超声室医师在徐教授的请求下,再次做了详细检查:超声显示病人腹部巨大囊性病变,充满液体,内有分隔,肾肝脾未见异常。沉重硕大的腹部压迫她的大腿、会阴部被挤到了身体下后部,下地行走最多只能勉强走三四步……徐克成估计细妹患的是卵巢肿瘤。他请同来的专家会诊,这些至少有着40年医龄的老专家一致认为:是肿瘤,但谁都未见过这样大的腹部肿瘤,更没有把握能够治好。

徐克成认为如能马上治疗,或许会有好的结果。这个弱女子的生命,或许就在自己的手里。徐克成对细妹平静地说:“我是广州市复大肿瘤医院的医生,如果你的家人送你来广州,我想,我们医院是可以安排对你进行治疗的。”说着,徐克成把本来准备给她做检查的200元交给她,让她先坐车回家。徐克成突然想起,细妹这样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护送几乎不可能长途跋涉;他又左右问了一下,这里的医院和护校学生也都没有办法来保证这件事。徐克成叹了一口气,一边记下了护校学生和陈护士长的电话,希望她们先尽力照顾病人,争取在这里治疗;一边决定回广州再想办法。

第二天,徐克成一行人离开湛江去廉江继续义诊。下午,他接到了在湛江实习的护士小郑的电话,说联系上了彭细妹的家里人。徐克成心里一喜,当即让她先安排彭家人来湛江;并决定当晚就回广州准备救治细妹。

回广州上班后的第一个早晨,徐克成召集医院主要领导开会,向他们通报了彭细妹的病情。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广州复大肿瘤医院的救护车就出发前往湛江。晚上7点半,救护车来回行驶了近千公里,终于带着彭细妹返回广州,陪同她来的还有她的哥哥。彭细妹半坐在车厢前面座位上,经过长途行车已经气喘吁吁。

复大牛立志院长、穆锋副院长等一起随着徐克成来到车门口,小心翼翼搀扶着彭细妹,试图将她一点点地移到车门口。身材高大的穆副院长上前一把抱住彭细妹,将她移到轮椅上,但由于病人的腹部太大了,无法坐进轮椅里。幸好医院准备了平推车,于是大家又把细妹抱到平推车上,一旁守着的护士马上给细妹插上氧气导管。医生、护士们一起护着推车,将细妹直送8楼病房。安静的病房里,监护仪装好了,血压、心跳测完了。护士长韦昌群还特意给彭细妹从饭堂里打来饭菜。在治疗之外,最困难的事情是为她洗澡。入院时细妹称了体重,220斤,从肚脐那里量腹围,有170厘米。韦护士长和几个护士好不容易将细妹搀扶到卫生间,为她好好全身洗了一个澡,换上医院干净的新病服。

次日早晨8点20分,徐克成医生来到彭细妹的病房。韦护士长正在给她理发。细妹呼吸比昨晚平稳多了。细妹说,她已经有一个月没洗头了,现在洗完了好舒服哇。徐克成听了心里涩涩的。

当日上午,医院为彭细妹作了详细的超声检查,发现其腹腔内大片积液,肠管被挤到上腹部。看不清有无肿块。心电图检查显示心跳每分钟120次。本拟做CT检查,但细妹腹部太大,不能进入CT检查孔,无法扫描。到了晚上,病人突然气急,心跳每分钟达到140次,呼吸衰竭,被紧急转入ICU。闻讯赶来的呼吸科专家为病人会诊,结果为呼吸性酸中毒合并代谢性碱中毒。

复大医院的牛立志、穆锋、李海波等几位博士,一起参加抢救彭细妹。这几位专家都有丰富的心胸外科治疗经验。他们综合分析后认为,病人呼吸困难是腹腔内压力太高,横膈上抬,挤压肺和心脏所致。唯一的方法是紧急放腹水,减少腹部压力,使肺活量增加。常规而言,腹腔穿刺放液在技术上毫无困难,但放腹水有几个顾虑:一是腹水放出后,血管内水分、蛋白质和电解质必然要补充,会引起血管内容量不足,患者将发生休克和肾脏功能减退;二是急剧的腹腔压力减低会打破原来的胸腹腔压力平衡,导致心脏和循环功能障碍;三是腹腔内情况不明,如果腹水是癌肿引起,腹水外又包以囊膜,穿刺会引起癌肿播散。

细妹知道会诊结果时,拉住徐克成的手,说:“我知道我不行了,你们治吧。如果我能活下来,将来就在这里当义工;如果我死了,遗体送给医院做研究……”

治疗开始了。穿刺管从细妹右下腹插入腹腔,淡黄色腹腔液体快速流出,5分钟内达到500毫升……第一次穿刺放出腹水总量2000毫升。与此同时,大量的人血白蛋白从静脉输入细妹体内。穿刺治疗的同时,医生们通过监控仪随时检查着病人的血气指标等身体数据。当夜,每小时控制性放腹水300毫升。

12月25日,病人的血气指标进一步好转,这一天放出腹水总量5000毫升。26日第三天上午,医院为病人进行了CT检查——结果显示为盆腔肿瘤。从这一天起,每天放出腹水5000'7000毫升。

时间跨入2010年。元旦这天,彭细妹的腹围已从刚进院时的170厘米缩小到110厘米。她在病床上终于可以有滋有味地品尝医生和护士们送来的蛋糕、水果了。到了1月5日,细妹的体重减少到60公斤,从她腹腔内放出了至少50公斤腹水,快到她原来体重一半了!

徐克成特意去查了大量的相关文献,却没有找到类似记载。

徐克成本来考虑尽早为病人做手术,但牛立志博士和几位年轻医生经过综合分析,不同意他的意见,认为病人的腹腔长期被肿瘤和腹水撑大,腹壁和横膈张力弱,要先锻炼腹式呼吸,否则术后痰液不易咳出。另外,病人长期处于“负氮平衡”状态,也需要时间予以纠正。

事后证明,牛博士等医生的看法是正确的。徐克成后来回忆说:虽然自己年届七十,在肿瘤治疗领域已是权威专家了,但在临床治疗时,他还是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慎重,听取不同方面的专家意见,切忌独断!同时,他又觉得非常欣慰——医院事业后继有人了。

2010年1月12日上午8时,细妹被准时送入手术室。广州复大肿瘤医院和从外院赶来的妇科、普外科、泌尿科、介入科、麻醉科、心血管科和呼吸科专家已等候在旁,准备为病人进行全方位的手术治疗。8点20分麻醉、气管插管;8点40分,腹壁切开,分离肠管;15分钟后,“病魔”暴露:西瓜大小的肿瘤,表面高低不平,长出大量菜花样小瘤,表面不断渗出液体。瘤根在左侧卵巢,连累到小肠、子宫,包裹住左侧输尿管,右侧卵巢也有小瘤开始长出。妇科专家先把卵巢切除;泌尿科专家吻合输尿管;普外科专家切除受累肠管……最后,冷冻专家将残存的小瘤一个个冻死。手术切下来的肿瘤被送到两个病理中心检查。结果确定为:卵巢腺癌。

细妹很快康复了。10天后,她参加了医院的新春联欢晚会。那天晚上,她身穿病房的医生护士赠送的红羊毛衫和牛仔裤,面庞红润,大大的眼睛闪着光,风一样走上舞台,流着眼泪,向台下为她庆贺的医生护士深深鞠躬……

治疗疾病需要理论和实践,是科学、技术和人文艺术的结合。徐克成和他的同事们似乎每天在同一条流水线上运转,其实像一部永远的“一千零一夜”,每天的故事都不一样。生命科学的魅力,就在于人们对生命的解密,可能才刚刚翻开封面。

徐克成的内心总存愧疚之情。在这个抗癌战场,在与死神的角力中,他战战兢兢,常有“黔驴技穷”“困兽犹斗”之感。他唯一可以做到的是,将当今世界所积累的抗癌经验有机地用在自己的实践中,不断地升华和结晶“复大”智慧,为人类抗击癌魔贡献绵薄之力。即便失败了,也绝不能是失误、失手、失职、失责。让每一个受治患者和他们的亲人没有遗憾,徐克成有这个理念:让曾经“痛不欲生”的患者,在他们最后的时光,多一点快乐与安详,多一些温馨和甜蜜,多一分做人的尊严。

展开徐克成的人生画卷,我们会被其中几处浓墨重彩吸引。1989年,他放弃南通医学院稳定的生活,前往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深圳;1993年,他辞去蛇口联合医院的职务,创办了“私立”的养和医疗中心;1999年,由最先进的航天技术引申而来的氩氦冷冻技术被批准用于肿瘤治疗,成为癌症的“特殊治疗”手段。徐克成并不是第一个将这项技术引入中国的人,但他却是将这项技术应用得最成功的人。2001年,花甲之年,创办广州复大肿瘤医院。

2009年12月,第5届中国民营医院院长论坛在广州举行。院长们参观了广州复大医院,这一次参观“震惊”了百位院长。他们惊讶民营医院原来也可以做得这样好!卫生部原副部长、中国医师协会会长殷大奎在参观后感动地说:“这家医院抓住核心竞争力,先做强再做大,通过硬实力把医院影响力延伸到了国外,为民营医院树立了楷模,开拓了思路,了不起!”



本文作者系广州市作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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